“小荷。”初北欢突然将声调加高了，墨清荷一怔，“怎么了？”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初北欢的神情淡淡，让墨清荷有些捉摸不透，“你想听吗？”
墨清荷正了正身子，“听，当然听。”前面几件事情她都承受下来了，还会怕这最后一个？
初北欢朝她勾起一个诡谲的笑容，拿起咖啡抿了抿，然后皱了皱眉似乎对于已经慢慢冷却的咖啡感到不满。
而后她将咖啡放在桌上，道：“你在暗魂派的潜伏卧底身份已经被向北卿知道了。”
初北欢看着墨清荷，以为墨清荷或多或少会表示出惊诧，可是没有。墨清荷的面部肌肉仿佛都不会动了一样，冷静得就像是得知下一秒这座房子会塌都不会眨一眨眼。
“从同意向北卿的告白那一刻开始，我就早已经想好了他知道我身份后我该怎么办。”墨清荷的笑容很美。“虽然目前局势已经脱出了我的掌控，但我脑子没坏，我依旧能做出决定。”
“假如说以前我还会顾忌向北卿的话，现在不会了。我的决定会比之前下得更简单轻松。”
初北欢似乎是已经知道了她想要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微动：“你真的要这么做。”
“不愧是初北欢，果然聪明。”墨清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维也纳咖啡，因为太久没喝，上面的冰激凌已经彻底融化在了褐色的咖啡之中。“没错，我要跟暗魂派撕破脸皮了。”
“撕破脸皮？你要开战？”初北欢打趣道。
“开战倒不至于，我再厉害也不能一人单挑整个暗魂派。”墨清荷叹了口气，“我想向北卿之所以那么决绝，估计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知道了我的卧底身份，他容不得别人背叛他，我知道。”
“你想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你的身份吗？”初北欢问。
墨清荷挑眉：“是洛恬甜告诉他的吧。”
“高智商特工，果然不同凡响。”初北欢笑起来。
“洛恬甜想在其中渔翁得利。”墨清荷淡淡地说，“但可惜她不会得逞。”
“小荷。”初北欢忽然说道，语气有些严肃。“你要知道，不管怎么样，你要做什么，你都得相信，我，江楚遥和倾情阿姨是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你有危险，有困难，一定要来找我们。”
墨清荷看着眼前的少女，恍惚中忽然感到有些暖心。终于有人愿意做她背后的支柱了吗……真是，久违了的温暖呢。
“你左手上的伤口，是怎么造成的？”初北欢忽然问道。
墨清荷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小事而已。”
“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初北欢的态度很强硬。
“我拒绝回答。”墨清荷用两根手指交叉在一起做了一个×的手势。
初北欢也没有强迫她，她说道：“你这个疤不会呆在你手上太久的，顶多一两天就会没的，所以你很快就可以出去跟暗魂派撕破脸皮了。”
墨清荷：“……”
感情儿初北欢这丫头是期待着她去跟暗魂派打架啊？
“你……不去跟向北卿联络联络感情？”墨清荷作死地问。
四周的空气似乎都瞬间凝固了起来，安静得有些吓人。初北欢想了想，慢慢地说：“不会，我要去找他，目的也只会是复仇。”
好吧，记仇的丫头。
不过仔细一想，要是那个从小被抛弃的人换做是自己，想必她的心情跟初北欢不会不同到哪里去。也许她会比初北欢更不理智呢。
“倾情阿姨待会儿就要来了，你等着哦。”初北欢说，“你想不想知道你现在在哪里？”
“当然想。”墨清荷不假思索地说。“怎么，你要告诉我？”
初北欢的脸上露出一抹诡谲的笑容。“不，我不会告诉你。但你以后会知道的。”
墨清荷：“……”这话说了跟没说有啥差别啊！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吃好喝好睡好，养足精力到时候去炸了暗魂派。”初北欢朝她眨了眨眼，拿起人皮面具又戴上了。那张面具大概是按照她的脸做的，与她的脸一模一样，假如将她真实脸上的伤疤去掉的话。
带上面具的初北欢，依旧是那个如仙女一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子，谁能想象她娇嫩的肌肤上实则布满了伤痕，碎魂剑那能侵蚀万物的能力又是如何被她所掌握住的？墨清荷不知道。但她清楚，为了掌握碎魂剑成为除灵师，初北欢必定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那是常人难以忍耐的痛苦。
墨清荷恍惚中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女，看似云淡风轻，娇柔的身躯下实则是坚韧无比的心脏，她兴许才是墨清荷所知的最痛苦也最坚强的人。
“看我干嘛？”回头见墨清荷盯着自己，初北欢不由得笑了笑。
“我在想你到底是狠下多大的心才能将自己摧残成这个样子。”墨清荷懒洋洋地说。
初北欢哑然。“也许是当我知道，除了这条路能走以外我别无选择的时候吧。本着大不了一死的心去当除灵师的，有什么好怕的呢。”
墨清荷看着她，“那个时候，你除了当除灵师，没有任何别的法子？”
“是，除了这个，我没有任何办法能生活下去。”初北欢顿了顿，改口道：“不，是生存。”
生活与生存，一字之差，却是差了个天壤地别。
“你的母亲……有罪。”墨清荷低声喃喃。初北欢的母亲啊，心真狠，为何要把自己的女儿放到“千”那样的森林里去呢？她那时明明只有五岁啊。
“但这跟向北卿并没有什么关系。”墨清荷抬头看着初北欢说。
初北欢愣了愣，忽然笑了起来，笑的有点冷，“跟向北卿没关系吗？”
“假如不是他，向知缘又为何要把我丢弃？”
“假如不是因为向北卿各方面都比我要优秀，向知缘又怎么会丢下我？”
“我那个时候只有五岁啊，五岁。同样都是五岁，凭什么向北卿就能在温暖的房间里享受母亲的关怀，而我就要在那黑暗寒冷诡异的森林里匍匐着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