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nny被齐雪欣的反应吓到了，连忙拿出纸巾递给她。
齐雪欣擦擦嘴，接过Jenny手中的小册子，目光有些涣散。
她摆摆手道：“我不是你们老板娘，我只是一个打杂的，以后别这么叫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顿了顿她说：“否则，有三个人会很尴尬。”
说完她留下一头雾水的Jenny，逃跑似地进了电梯。
幸好之前交谈时无意说起过顾北辰的办公室，否则现在还得折回去问，那多尴尬啊。齐雪欣待在电梯里盯着脚尖，烦躁地闭了闭眼睛，抱着册子的双臂收紧了一点。
今天这一天……过得还真是精彩。
顾北辰之前说他没有未婚妻，这个她还没有搞懂。今天员工又把她错认成他的未婚妻，这说明什么？圈子外的人根本不知道他的未婚妻是谁，或者，根本不知道他订婚了。
这么大的消息为什么要隐瞒？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齐雪欣有点不解。
可是这也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人家公不公布是人家的自由，她只是个观众。送完了册子就跟顾北辰说清楚她不干了，如果可以的话……这么大个公司，打杂也应该有薪水吧？
她倒不是在乎钱，只不过心里突然有点闷闷的，好像是有点生气，没由来的。
只不过齐雪欣当时没有意识到，她生气的，不仅仅是别人把她错以为是顾北辰的未婚妻。最令她闷的，是顾北辰的未婚妻，从来都不是她。
走到顾北辰办公室门口，齐雪欣不在状态地敲了敲门。下一秒她听见里面有谈话声意识到里面不止有一个人的时候已经晚了，女子高跟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门被打开。
两个人同时愣在原地。
“……”良久，齐雪欣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老板娘吧。
与安若若没见过几次。上次影楼见面也只是惊鸿一瞥，齐雪欣没看出她们两个的长相有什么相似之处，毕竟长大了总会不同。
以前还想过交个朋友什么的，现在的情况，见面都免了吧。
刚刚见面的时候安若若的脸上是带着笑容的，现在表情却有点僵硬。
他们过得多好啊，这样的反应，齐雪欣反倒就像个第三者。
“……齐雪欣？”安若若打破了沉默。
声音比起五年前也变了很多，五年前在电话里她是记得的。
齐雪欣点头，莫名不想说话。
安若若看到她手里的册子心下了然，很是客气的让了道：“进来说话吧。”
齐雪欣迟疑了两秒，才缓缓踏进去。
顾北辰正在桌上翻阅着什么，见到齐雪欣走进来有点诧异。转眼看了看后面的安若若，安若若投来一丝询问的目光，他摇了摇头，安若若领会地不再说话。
毕竟也相处了五年，默契总是有点的。
齐雪欣忽略了两个人的眼神交流，把册子放在桌上：“这是Jenny让我交给你的新季服装设计图，你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
“好。”顾北辰点头，把册子放在了一边，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齐雪欣急于离开，见应该没什么事了，便心直口快地问：“顾北辰，我可不可以不干了？”
“……”顾北辰目光停滞了几秒，才缓缓答她：“可以。”
齐雪欣有点惊讶于他的爽快，但实在不想多待，道了声“抱歉”便匆匆离开了，与安若若擦肩而过。
没有火花碰撞，齐雪欣飞快地掠过了她。空气里有什么碎裂的声音，齐雪欣一路到电梯门口，靠在旁边的墙上大口呼吸着空气。
多希望再也不要遇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她就像一条搁浅的鱼儿，在沙滩上无力摆动着鱼尾，濒临死亡。那个曾经把她放回海里的人不见了，他去救另一条鱼儿了。
而如果说她和顾北辰都是天上的星星，她宁愿自己黯淡无光，也要衬得他光芒万丈。而安若若，可能就是她黯淡之时来的另一颗星星，与顾北辰一样。
齐雪欣……就是这么可怜……又可悲。
齐雪欣轻轻叹了口气，进入电梯。
她走后安若若来到顾北辰的面前站着，语气不冷不热：“她现在对你很冷淡啊。”
“嗯。”顾北辰没什么表情。
“你没告诉她那件事？”
“没有。”
“为什么？”
“……因为这样追起来比较有挑战性。”
安若若噎住，白眼一翻：“你就不怕她说你脚踏两只船？”
“可是我没有啊。”顾北辰瞪着眼特别无辜的样子。
安若若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是的，一直都没有。
她静静地走到窗边，过了一会果不其然看见齐雪欣离开的身影。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顾北辰。”
“嗯？”
“齐雪欣是不是来打工帮忙的？”
“是啊。”
“那她……呃，是不是忘记找你要工资了……”
……
月末的时候财务部要给每个员工做工资清算，千雨落自告奋勇留下来加班，终于做好了今天的最后一个，她伸了个懒腰，无意间看向电脑右下角，惊觉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她家又住得偏僻，这个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得到车。悲催如她，千雨落立刻想给自己多加点加班费……为什么这么拼命？她只是个实习生而已啊。
千雨落并不知道明盛招人是出了名的高门槛，像她这样的在校生来实习还是头一回。虽然很多人猜测她是有靠山不敢多说，但是免不了个别人的冷嘲热讽。堵住别人的嘴的最好办法就是拿实力说话，所以还是多做多学习，反正她又不笨。
节操还是要的。她果断放弃加班费的想法，拿起包包关上电脑掐灭灯光就往电梯跑。深夜里的公司静得很，空旷的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还带着回音。
千雨落有点害怕。
刚到电梯门口，手机突然收到一封短信。她打开看了看，有些惊讶地发现是夏若涵发来的。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多么不容拒绝的语气。
千雨落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没走？
——手机定位。
好吧。千雨落认命地收回手机，进了电梯按下“21”的数字，看着楼层一点一点地跳到目的地，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也慢慢放大。门打开，眼前的走廊尤为空旷。
他的办公室并没有关门，千雨落站在门口迟疑了好久，选择不敲门轻轻地走进去。
里面开着灯，办公桌后面却没有夏若涵的身影。有种被耍了的错觉，千雨落有点生气，眼神却被桌上一个盆栽吸引了过去。
慢慢走进，眼睛越睁越大，薰衣草静静地开放着，娇艳欲滴，一看就是精心照料的结果。她禁不住好奇，拿起盆栽细细看着，手指握住的地方却有点凹凸不平的感觉。
她疑惑地看着花盆。
KL.
千雨落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她擦干却又流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回忆蜂拥而至，她红着眼放下盆栽，突然间如此迫切地希望见到夏若涵，没有任何理由。
突然看到一扇小门，应该是办公室的隔间。
千雨落踉踉跄跄地走过去，转不动门把。正尝试着，门突然打开了，里面没有开灯。
下一秒她被一股力道猝不及防地扯进一个人的怀里，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她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他把下巴轻轻地搁在她肩上，一句话都不说。
“怎么了……”许是哭过，千雨落的声音软软的，没什么力气。夏若涵此刻的行为就像个孩子一样索取温暖，这让她莫名地心软，又很心疼。
夏若涵静静抱着她，轻轻地开口。声音很轻却又带着疲惫的沙哑，糯糯的，深深的夜里听起来那样蛊惑人心。
“没什么，就是累了，想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