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对我笑一下，一下就好。
就像从前那样。
*
本来想象中美好的KTV聚会，瞬间化为乌有。
其实去KTV好像也美好不到哪里去……
千雨落和夏若涵分开之后，自己回家还要走一段路。
之前音浪祭的时候说过，她家在C市的房子里音浪祭举办的地方不远。
说是不远，步行还是要半个小时。
透过千雨落家的窗口，远眺，可以看见那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蓝。
千雨落一个人走着，脑袋里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心就有点飘飘然。
然后就撞上了一个人。
千雨落低着头，面前的人看鞋子应该是个女孩子。
她没抬头：“抱歉。”
可是无论她往左还是往右，视线里的那一双鞋子始终跟着她。
终于她不耐烦了。
虽然上次在食堂也遇到过类似情况，最后知道那人是夏若涵。
可是夏若涵刚刚走了，如果要回来找她的话也不可能换一双女式的高跟鞋吧？
“千雨落。”对面的人开口。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千雨落的神经紧绷起来。
她都要忘了宁月了。
和夏若涵在一起的时候，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人而已。
千雨落凝视着宁月的眼睛，没回应她。
宁月也不需要她回应，“听说，你和小涵在一起了？”
“放弃吧，小涵最多只是觉得新鲜跟你玩玩而已。”
“像你这种人，怎么可能配得上那么优秀的小涵？”
“我劝你别死皮赖脸了，癞蛤蟆就是癞蛤蟆，怎么都不可能吃到天鹅肉的。”
“不要到最后，哭的是你自己。”
啧啧，一句一个“小涵”叫得真亲热啊。
她的话一句连着一句，字字珠玑。
千雨落没有反驳的余地。
甚至她内心有点动摇。
不是她的爱不够坚定。
而是她配不配。
宁月见千雨落的样子，眼里漾起满意的神色。
她转身离开，就留一个高傲的背影。
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传进千雨落耳朵里，像一把重锤一样狠狠击打着她的心。
现在的幸福，似乎是有点超负荷了。
次日。
陈美希照例拉着顾北辰去上学。
顾北辰似是好些了，虽不会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但是就是一直不怎么笑了。
不管陈美希想出什么法子逗他开心，他都没反应。
讲笑话吧，通常都是笑话还没讲完她自己就先笑了。
扮鬼脸吧，通常都是看到顾北辰那没什么表情的脸就没了兴致。
什么事情能使他笑？
大概除了那个人没人可以做到了。
可是她不会回来啊。
陈美希甚至想，要不要飞去法国把齐雪欣拉回来？
但是请容许她的自私。
其实以后就会明白，只要你喜欢的人能开心，能不能在一起似乎也不重要了。
顾北辰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她能开心，可以笑，就算是没有和他在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的他们都明白，回忆这东西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回不去。
齐雪欣，我想，我会好好等你。
“皱着个脸干什么？”顾北辰回头看见陈美希落在后面，小脸皱成一团。
待到她走到他跟前，他便伸手，将陈美希的眉毛抚平。
嘴角似乎噙着笑容。
陈美希愣了，意识到额头上的温度是真的之后，就是一副“我受到了惊吓”的样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顾北辰。
什么鬼！顾北辰竟然主动跟她说话了！
她使劲揉着眼睛，似乎想看清楚他嘴角的梨涡是真的还是她的幻觉。
待到确定梨涡是真的不是幻觉之后，陈美希又开始怀疑面前的顾北辰是不是幻觉了。
“你是北辰？”她不确定地问，然后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真是有够傻。
“不是我是谁？”顾北辰干脆伸手拍了一下陈美希的脸，然后笑容放大。
他似乎是想通了。
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害得所有人都不开心。
他得不到幸福，不一定别人要陪着他。
“啊啊啊啊啊！”陈美希激动地一把抱住顾北辰，“北辰你终于笑了啊啊啊！”
她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了！
“我有那么不容易笑吗？”顾北辰任她抱了一会，然后提醒道：“美希，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这几天加课，早自习时间提前了。
话说千雨落和苏沫颜听到这个消息差点两个人双双殉情。
不知道……齐雪欣在的话，会不会和她们一样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美希松开顾北辰，一个劲儿的跑到前面去嗨了。
内心的激动无法言喻。
顾北辰，你要是能一直笑就好了。
那样，她的世界都会一直亮。
只不过，一离开陈美希的视线，顾北辰的笑容就消失了。
眼底浮上的，是一抹淡淡的忧郁。
到了学校，一切如常。
苏沫颜昨晚没睡好，一夜辗转反侧，脑袋里面一直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和话语飘过，却都是关于一个人。
不过那又能怎样呢。
人家都说了，不会喜欢她的。
这样的后果，就是顶着国宝级的熊猫眼，脚步虚浮，一路“飘”来了教室。
进了教室，才发现千雨落竟然和自己是同样的情况。
“怎么，昨晚和周公分手了？”千雨落看到苏沫颜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说完她自己打了个哈欠。
“你不是一样。”苏沫颜也打了个哈欠，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就趴在桌子上闭上眼。
“落儿。”
“嗯？”千雨落不经意地回答，“先交作业再睡吧好不？”
“作业被我烧了。”苏沫颜继续说，“落儿，陆枫他说，他不会喜欢我的。”
昨天，气球也飞了。
真的，就算不是氢气，就算是最普通的空气，也飞了。
飞到她看不到，找不到的地方去了。
被那呼啸而过的北风，将她最后的幻想打破。
看来，是她抓不住幸福，是她不配拥有幸福。
看来，陆枫是不属于她。
千雨落一愣。
垂眸，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拥有不了。”
会不会现在的幸福，都是假的呢。
苏沫颜罕见地没有像往常那样充满正能量，而是妥协似的埋头。
“落儿，至少你现在拥有。”
上课铃敲响，苏沫颜睁眼。
千雨落转头，等着老师的催眠。
两个人貌似认真听着，其实是睁着眼睛睡觉。
在上到第三节课的时候，苏沫颜举手。
“老师，我不舒服。”
台上的老师看她一眼，见苏沫颜一副憔悴的模样也没有多想，挥手：“你去医务室吧。”
苏沫颜点头，走出座位，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出了教室。
她不想去医务室。
出了教室，她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今天的太阳出奇地好，火辣辣的阳光打在脸上，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这太阳肯定是回光返照了。
她只是到处乱晃，然后走到了小树林。
不知怎的嗓子很干，苏沫颜摸了摸口袋，还有几个硬币。
不远处的小路旁有个饮料自动贩售机，是前几天才发现的。
苏沫颜眯了眯眼，发现饮料机前有个人。
中间隔了太多树，虽没了什么叶子，但是由于那人背对着她，她还是不知道那人是男是女。
管他是谁呢，苏沫颜一副“我不怕死”的样子走过去。
走得越近，她就觉得那人越熟悉。
不过可能是睡眠不足，她现在脑子很混沌。
饮料机似乎出了什么问题，那人单手托腮，像是在思考是什么问题。
啧，又一个傻帽。
苏沫颜摇头。
竟然连怎么买饮料都不知道。
她很豪气地冲上去，也不看那人一眼，直接就开始唠：“小伙子，你是过时了，连饮料机都不知道怎么用！”
那人似乎有些惊讶，但是看到苏沫颜一副跃跃欲试想要表现自己的样子也是很明智的站在一边：“那请你给我示范一下。”
苏沫颜说干就干，投了几个硬币，按了按钮。
却是什么也没出来。
不会真坏了吧？
她现在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能在傻帽面前丢脸！
于是。
她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嘴里喊着：“快给老娘出来！”
说着，一脚踢向饮料机。
她发四，她用的是吃奶的力气。
可是饮料机还是不为所动。
因为力的相互作用，她自己的脚尖也是一阵剧痛。然后单脚跳着，嘴里还“嗷嗷嗷”地叫。
苏沫颜瞪了那个饮料机一眼。
怨念的目光是不是杀伤力很大？
“哐当。”一瓶饮料应声而落。
苏沫颜一愣，顿时脚也不疼了，眼睛也睁得开了，走过去拿出饮料，得意地转向那个人，“看吧，这饮料机应该这么用。”
然后她看到了满脸错愕的陆枫，一时有些尴尬。
她有些后悔出教室了。
更后悔的是竟然没有早些看清楚那个人是他。
陆枫惊讶地看着苏沫颜手中的饮料，愣是没反应过来。
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在两人的脸上，肩上，镀了一层金边。
苏沫颜手中的饮料瓶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金属的白色反光，晃了晃陆枫的眼睛。
“嗨……”她有些艰涩地打了个招呼，“你也逃课出来玩？”
“嗯。”陆枫应了声，然后笑了笑，“你果然是个暴力女，这饮料机已经坏了很久了。”
他不过是心情不好不想听课。
没想到又遇见她了。
苏沫颜有些不高兴：“谁让它欺软怕硬的，我只是替天行道收了这个妖孽而已。”
“哈哈，随你怎么说。”陆枫似乎忘了昨晚发生的事情，走到饮料机前投了几个硬币，然后看了看苏沫颜，做了个“请”的姿势。
苏沫颜白他一眼，也不磨叽，抬腿就是一个横踢。
她觉得那样踢特帅。
果然一瓶饮料又出来了，苏沫颜又开始自我膨胀。
“哈哈哈哈！看看姐的神踢！新一代武林盟主就是姐啊哈哈哈……”
“金庸小说看多了吧你。”换陆枫白苏沫颜一眼，两个人走到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手中的饮料。
都没说话，没人打破这沉默。
苏沫颜觉得，可能她和陆枫，只适合这么沉默吧。